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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下這篇文章，是因為我們總能清楚記得孩子哪一天長大，卻很少留意，父母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老。今天，想陪你一起看看那些被忙碌漏掉的細節。
父母開始老去的徵兆，常常先出現在一句話裡：
「你現在方便嗎？」
小時候，他們很少詢問我們方不方便。
母親推開房門，叫你趕快洗澡；父親打電話來，只問幾點回家。家裡幾點吃飯、過年去哪裡、發燒該看哪位醫生，他們總有答案。就連天氣變冷，也會隔著兩百公里命令你多穿一件。
後來，命令慢慢改了語氣。
「回來吃飯」變成「有空再回來。」
「到家打給我」變成「忙就不用回。」
連想問手機怎麼設定，也要先在通訊軟體上留一句：
「等你有空再教我，不急。」
那個過去可以直接進入你生活的人，開始站在你的行程之外，等你替他開門。
很多人到這裡，才承認父母真的老了。
——
我們習慣從白髮、老花眼、健檢報告上的紅字辨認衰老。這些變化看得見，也容易理解。可父母的年歲，往往更早藏在家庭裡的權力移動中。
老去像一場缺席交接典禮的權力移轉。
從前開車從不問路的父親，把手機遞過來，請你替他設定導航；曾經替全家決定大小事的母親，拿著兩張醫院掛號單問：
「你覺得我要看哪一科？」
買保險、換冰箱、簽一份合約，他們開始把最後一句留給你：
「你決定就好。」
這五個字有時是信任，有時是疲倦，也可能藏著害怕犯錯的退讓。
真正讓人心裡發緊的，還在更深一層。過去替全家做決定的人，正在等待我們替他做決定；原本擋在生活前面的人，悄悄走到了我們身後。
家庭裡的位置先換了，年齡才跟著變得具體。
——
數位生活尤其殘忍，它會提早暴露一個人的老。
昨天剛記住的付款方式，今天更新後換了位置；好不容易學會掛號，醫院又改了系統；每個平台都在追求更快、更方便，父母卻得一次次承認，自己跟不上這份方便。
我們說：
「這很簡單，點兩下就好了。」
對方問：
「要點哪裡？」
我們把畫面截圖，畫上一個紅圈，口氣已經比紅圈更刺眼。
年輕人之所以覺得簡單，只因每天都活在同一套規則裡。對父母而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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