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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｜林思齊（本篇收錄於「金星」），續《月薪15萬，為何我比月薪8萬的同事窮？｜金星雜談EP09》，建議合併閱讀。
那晚十點多，我收到一封信。
讀完後，有了本篇。
本期讀者投稿
思齊老師你好，
我叫小雯，32歲，竹科PM，年薪180。
前天我媽來家裡，看到桌上的iPhone 15 Pro。她盯著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很輕很輕地說：「這麼貴的手機，真的需要嗎？」
她的語氣沒有責備，但我聽出了什麼。
那是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害怕。像是看到小孩拿刀在玩，想阻止卻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我當下想說「媽，我買得起」，但話到嘴邊就吞回去了。
因為一個更奇怪的感覺冒出來：愧疚。
我愧疚什麼？愧疚這支手機等於她一個月薪水，而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買下它。
那天她留下來吃晚餐。洗碗的時候，她忽然跟我說了一個故事。
40年前她嫁給我爸時，身上只有200塊錢。她記得很清楚，去雜貨店買泡麵，一包8塊錢，她都要想很久。
「妳沒有經歷過那種日子。」她一邊洗碗一邊說，背影看起來很小。「錢啊，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」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突然全懂了。
她看我的眼神不是嫉妒，是擔心。擔心我會像她年輕時一樣，某天醒來發現什麼都沒了。
但老師，更讓我難過的是另一件事。
我開始懷疑自己憑什麼過得比她好。
我明明也很努力。考證照、加班、寫不完的企劃案，才有今天的收入。可是我就是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輕鬆地花錢。
每次刷卡我都會想起她年輕時的樣子。每次領薪水我都會想：如果她也有機會讀書，她會不會比我厲害？
我開始理解她那些話：「要省著點花」、「好日子不會永遠」、「女孩子要懂得為自己留後路」。
這些話的背後，是她40年來的恐懼。
而我好像也變成她了。
老師，我該怎麼辦？要怎麼樣才能安心花自己賺的錢，而不會覺得對不起她？
小雯
看完這封信，我想起外婆
她經歷過戰爭，看過飢荒，到70歲還會把吃不完的菜包好放冰箱。她總說：「糟蹋食物會沒天理。」
我媽受她影響，明明家裡不缺錢了，還是會把塑膠袋洗乾淨重複使用。問她為什麼，她說：「這些又還沒壞，幹嘛丟？」
而我，收入還算可以，買東西時還是會習慣性地比價、猶豫，最後選最便宜的。
三代人，三種害怕，但本質都一樣：怕失去。
怕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，會忽然消失。
妳不懂的，是她心裡那道舊傷
小雯媽媽看到iPhone那一瞬間的反應，讓我想起一件事。
創傷會遺傳。
不是基因那種遺傳，而是透過無數個細微的瞬間，一點一滴滲透給下一代。
一個眼神、一聲嘆息、一句話的語調，都可能承載著上一代的恐懼。
小雯媽媽那句「錢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」，聽起來像人生智慧，其實是一個受過傷的人看世界的方式：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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